鬼窍

evil

【逃逸】谁

隔壁圈的太太,隔张桌子的同学

炒鸡高贵的生日礼物⊙▽⊙

宿醉生梦死:


· 给我的老同学、你们的太太@鬼窍 的生日贺文,请小可爱们都祝她过得幸福

·这对cp我不熟,尽力写了个甜饼




廖俊涛在毛不易生日这天为他唱了谁,旁敲侧击地想要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我是你的谁呢,毛毛?”廖俊涛看着刚发完疯的毛rapper,声音低得比起问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是我们胖轩轩的好爸爸呀。”毛不易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一直都是钟易轩。

在看到意料之中的歌词的时候廖俊涛就觉得愤怒。毛不易的part是唱给钟易轩听的,钟易轩的part是唱给他自己的未来听的,唯独廖俊涛,好像是灯光落尽曲终人散还坚决不走的小丑。他的词里只有毛不易。一场机关算尽太聪明的作秀。只是没算到不仅词里,他的心里也只有毛不易。

毛不易这块黑巧克力里里外外都苦,唯独在那个孩子气的少年面前滋滋流出稀稀稠稠的糖浆。

去他妈的三口之家,老子只想过二人世界。

廖俊涛落魄地走,带着自称金刚不坏的铁头。可惜这铁头被名叫毛不易的太阳雨打湿了,从此之后里里外外都生了锈。

我怎么办呢,又能拿你怎么办呢。廖俊涛想,毛不易这名字取的真好,我再怎么靠近你,你的心都不易。

毛不易的心自然不会不易,他早就为这个渔夫帽长刘海的人辗转难眠不知几夜。他清楚两人都可以披荆斩棘前途似锦,然后似是而非虽知而不道明,更不想让自己那种格格不入的情绪波及廖俊涛,成为悬在他脑后的不定时闹铃。


廖俊涛在毛不易桌上看到一张纸,上面大概是句歌词:让我揉碎这世间的错与对,在离别里留下一曲末日的喜与悲。

廖俊涛觉得自己没能明白毛不易的这份情怀。因为“离别”二字实在太扎眼。

终于要走了吗。

那就走吧。

廖俊涛打开门看到毛不易拎了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眼前。

迎接他的是那熟悉又特别的共鸣腔:“既然象征性的誓言不能保存多久,那我就跟你走,走到世界的尽头。”


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想:这cp的tag真的多到吓人了。

【逃逸】身骑白马

※短篇
※关于华语乐坛其实没什么常识
※可能是一篇偏题作文
※不上升,美好属于他们,写的不好怪我

【01】

成都。

这座城市总是有着说不尽的故事。

多少男男女女为了它的辛辣热烈而来,却最终囿于其多情泛滥的内在。

某条巷子里,一家酒吧藏于稀疏树影的掩映之下。没有显眼的灯箱和招牌,只在门旁挂了个树桩的横截面,上面的自己潦草也好看,只能模糊辨认出最后一个"马"字的轮廓。

店里最值钱的是一把挂在墙上做装饰的雅马哈,上头还不伦不类地缀着一个捕梦网。

有熟客开玩笑问老板,那网子是不是心上的姑娘送的?那把吉他是不是镇店之宝,得供起来?

对于前者,老板只是笑一笑不置可否。而对于后者,老板会指着门口告诉你:"看见没?门口那块木头才最贵,那可是巨星的手迹。"

有好事的还会追问到底是谁。

那老板就只会摇摇头,故作潇洒地留下一句:

"天机不可泄露。"

【02】

国庆是个好日子,一年到头最长的假期,天气还不算冷,这时候的成都,四处都很热闹。

唯独毛不易这个不称职的老板,在这个假期从来不开张。

门框上的铃铛因为来者推门的动作而叮当作响,行李箱滚轮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和短促有力的脚步声交错着靠近。

所以这时候来的,一定是熟人。

坐在吧台里玩手机的毛不易抽空掀了下眼皮。

"今年倒是来挺早。"

"那可不,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今天呢。"

孟子坤把箱子停在吧台前,肩上的包随手一搁,自觉地绕到毛不易身后开了罐碳酸饮料。

"吕泽州是回不来了,前阵子一直跟在几个黑人rapper后边到处跑,学分差的多了,天天被教授盯着教做人。"

"听上去有多惨。"

"那可是真惨。"

"得了,你也少贫,赶紧地去把东西收拾好。"

酒吧后面有两扇门,一扇的背后是放酒和其他杂物的小仓库,另一扇则连着一条荒僻的小路,往右手边的台阶上去,正通向毗邻的一个空置的大库房。

两层楼高的空间,囤货大概是囤不了多少,住人倒是绰绰有余,于是八个房间被分割出来,还用彩色喷漆歪歪扭扭地编了号。

凭借着某种不成文的默契,每年十月初,众人总会聚在这里,借着为毛不易过生日的由头,彻彻底底地疯一场,仿佛第二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无所顾忌地恣意孟浪。

结果往往还得是由毛不易这个做主人的来收拾残局。

今年也不例外。

当最后一个到的李炎欣进了门,那场面简直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空气都好像在沸腾。

"来来来,喝,李炎欣你又迟到,先喝个三瓶。"

"可拉你的到吧,赵天宇你个去年缺席的别说话。"

"那你俩一起喝,一人三瓶,干了!"

"今年要把毛老师的仓库喝空!"

"马沙拉你省省,每年都这么说,就你酒量最小。"

……

酒过了不知几巡,还能站着的又只剩下了毛不易一个。

毛不易起身打算收拾一下,好像还有点意识的钟易轩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毛不易险些一个踉跄摔到下去。

没来得及拍掉钟易轩作乱的手,就先听见他嘴里含含糊糊的,如果不是夜里无人似的安静,恐怕毛不易也听不清楚。

可他偏偏听得一清二楚。

"毛不易……个大骗子……说好的一家三口不散的……你个大骗子就跑了……你倒是回来唱歌啊……"

字字扎心。

毛不易想唱歌吗?

当然想,想得快疯了,连做梦都在想。

可他唱不了歌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03】

那时毛不易正在录音棚里录歌,精良的设备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声音,所以当毛不易看到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但当时毛不易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只当是好友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于是一边拎着些吃食,一边回拨电话,往好友的住所走去。

迟迟没有人接,当毛不易想再拨一次的时候,正好廖俊涛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毛毛。"

"嗯,在。"

"你的的练习还没结束吗?"

"今天结束得早,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看你还没好就没去打扰你。"

"嗯,那行,我先回去了,晚上想吃什么?"

"嗯——"毛不易转钥匙的手顿了顿,试图通过减少肌肉运动来加快大脑的运转,"想不出来,你看着办吧。"

咔嗒——

门锁打开。

毛不易看见地上都是水,从卫生间的方向漫出来,缓慢地侵蚀着干燥的地板。

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血腥味震得毛不易发懵。

"那就吃点清淡的吧,看你这几天好像胃不是很舒服……"

毛不易冲进卫生间,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翻涌,但是他吐不出来,只觉得廖俊涛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呕——"

干呕的感觉糟糕透顶,好像所有器官都叫嚣着要冲出躯体的束缚。

"毛毛?你怎么了?说话啊,毛毛?毛不易?"

警方的询问没有花很长时间,调查结果非常明显,是自杀。连割腕的方式都没什么新意。

死者是毛不易的青梅竹马,特爷们儿一姑娘,跟着个不靠谱酒鬼父亲长大,好像就没有什么不会的东西。

她一心想在成都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酒吧,没什么理由,她说她就是喜欢这座城市。

她有过一个谈了七年的男朋友,一起经历过最美好的青春,却最终折于理想与现实岔路口。

三天之前,她才告诉毛不易,她已经盘下了一个店面,有点偏,但是环境她喜欢,也不贵。

她还告诉毛不易,他回来了,带着他的新女朋友,没她好看。

当时的毛不易告诉她,但你现在哭得很难看。

现在毛不易却在想,是不是如果我告诉她,你很好看,比那谁的女朋友好看了一千倍,一万倍,她就不会死了?

等所有的流程走完,天已经黑透了,廖俊涛陪着毛不易回家。

"她怎么会自杀呢?"

毛不易死死攥着廖俊涛的袖子,刚才没流出来的眼泪这会儿彻底失去了控制。

一遍又一遍,明知道得不到答案,可毛不易不甘心。

"她怎么会自杀呢?"

【04】

毛不易从房间里把毯子一条一条抱出来,再一条一条给倒得横七竖八众人盖上。

每年都有人缺席,比如去年在横店拍戏的赵天宇,比如今年在意大利进修的吕泽州。

也有人每年都缺席,比如廖俊涛。

毛不易抱着多数的一条毯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都三年了,这毛病还改不掉。

毛不易自嘲地想,抱着毯子往回走,回过神,却发现自己最后停在了廖俊涛的房门前。

毛不易选择放弃挣扎,顺应天意地推开门,房间里因为没有人住过,显得干净而冰冷,只有一套粉红色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那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暖色调。

毛不易躺倒在床上,放任孤独蔓延。

毛不易状态很差,或者说,自从那件事以后,就没好过。

幸而有廖俊涛一直陪在毛不易的身边。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几乎推掉了所有的通告

廖俊涛向经纪人说明情况,在其算不得好看的脸色下,毅然带着毛不易去了另一个城市。

他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关于这件事的一星半点,只是默默地用这种方式为毛不易搭建了一座柔软的壁垒,隔绝一切可能的伤害。

他时常看见毛不易会在半夜突然坐起,然后冲进卫生间,毛不易大概不知道,卫生间的隔音效果不好,呕吐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毛不易试图在廖俊涛面前表现得冷静坚强。

"毛毛,以后尽量白天去吐吧,夜里黑,我总担心你会摔着。"

所有的伪装瞬间溃不成军。

"涛涛你说,是不是只要我接到电话,她就不会死了。"

"那么多次,为什么我一个都没接到?"

"我明明有机会阻止她的,明明有的。"

毛不易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自责让廖俊涛心疼得难受,除了拥抱,他居然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安慰方法。

之后没几天,廖俊涛从经纪人那里收到了警方找到的遗书,他没拆开,只是在交给毛不易前,认真地告诉他:"毛毛,答应我,不要逞强。"

遗书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统共也就写了一页纸。

前一半絮絮叨叨地交代些后事,关于她那酗酒的父亲和刚刚开始的酒吧梦想。

后一半则全都只有一个意思——毛不易,不是你的错,你要好好的。

毛不易不知道一个人要有多绝望,才会把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遗书的反面还有一句话,仿佛一语成谶似地应着毛不易的未来。

在理想和爱情面前,我们都一文不值。

【05】

第二天毛不易起得早,所以没人发现他是从廖俊涛的房间里出来的。

收拾过一地宿醉后的狼藉,毛不易径直往厨房走去,把杯子餐具全都洗完,其他人才陆陆续续醒过来。

周震南揉揉眼睛,手撑着沙发想站起来,正好摸到遥控器,干脆就打开了电视。

"……华语金曲奖颁奖典礼将于本周六下午开始,届时将由……"

孟子坤伸了个懒腰:"你们还行不行了,怎么这种颁奖仪式一个都没上?"

"这不正赶上毛毛生日吗?反正这次也就只是有个提名,拿奖没希望的,去了也就是蹭个红毯。"

"啧,追求呢?"

"我记得廖老师今年也被提名了,好像还是最佳男歌手?"

毛不易手下动作一顿,心里酸酸麻麻。

原来,他已经走了那么远了。

毛不易发现自己不能唱歌其实是非常偶然的。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裹挟着难平的情绪逐渐沉淀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廖俊涛坐在午后的阳光里,挂着耳机,弹着吉他,艰难又缓慢地写下新歌的谱子。

毛不易看他一字一停的动作,直接走过去接过笔:"你弹吧,我帮你写。"

廖俊涛冲他笑笑,就和撒在他身上的阳光一样美好。

写了一半,毛不易忍不住想按着谱子哼哼看,第一个音节刚要冲出口,嘴边突然被抽成真空,血红的画面闪现在眼前,

廖俊涛看到他僵硬的表情,心下一凉:"怎么了?"

毛不易扯出一个笑:"没事。"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并不是真的没事。

私底下无数次的尝试,最终印证了毛不易的猜想,他唱不了歌了,因为善良而施加的自我惩罚,总是残酷得难以想象。

是不是该有个了结了?毛不易想,廖俊涛其实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外人,只是被自己扯进了泥沼。

"廖俊涛,你爱我吗?"

那天晚上,毛不易忽然说想喝酒,当他微醺地红着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廖俊涛只觉得瞳孔都被灼痛。

"爱。"

滑下食道的酒精似乎在发烫。

之后的事发生得顺理成章。

玻璃破碎的声音搅乱了一池春水,原始而赤裸渴求毫无保留地从成熟的躯体里释放,简单的肌肤接触都变得像是毒品一样让人上瘾,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末日狂欢的意味。

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毛不易撑着用自己最后意识,在自己的心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廖俊涛,我们分手吧。"

"我不能唱歌了。"

"权当可怜我,我的理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就让我给自己的爱情一个想要的结局。"

毛不易不知道廖俊涛听完以后的反应,但是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廖俊涛只是紧紧地抱着毛不易反反复复地说着两个字:"等我。"

然而在现实里等待他,只有一个冰冷空荡的床铺。

【06】

聚少离多已成习惯,一晃神,还住着的只剩下一个钟易轩,明天早上也要去赶飞机。

今天正好是周六,金曲奖颁奖的日子。

毛不易本来不想看,拗不过钟易轩还是被他拉着坐在电视机前。

屏幕里的廖俊涛游刃有余的应付记者刁难的问题,三年的时间让他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发光体。

他和理想那么近,和我却那么远。

看着那张让思念浸透了毛不易骨血的脸,他对钟易轩说:"陪我喝一杯吧。"

当然最后喝了不止一杯,喝得毛不易都醉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让自己醉得那么彻底过了,醉到他以为自己在喝福尔马林,下一杯就是永垂不朽。

分别之后,毛不易去了成都,按着遗书上的地址找到那间因为雇主过世而只装修一半就停工的酒吧,接替了它的所有权。

酒吧的名字叫"身骑白马",名字是那姑娘央着毛不易写的,为此他还练了好久。

毛不易嘲笑过她理想与爱情兼得的贪婪。

毛不易也见证了她于二者之间的挣扎,以及,最后自我毁灭的结局。

所以他选择放手,他一样都不要。

毛不易放下冰冷又硌人的理想,用一双鲜血淋漓的手在满地的支离破碎中捧起唯一还温热的心,把它换给了廖俊涛。

然后,赤裸裸地站在现实面前,一无所有。

是毛不易亲手把廖俊涛推到了与自己背道而驰的方向,从此各行陌路,他怨不得别人。

能看着他好好的就够了。

曾经的毛不易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这说得可真虚伪。"

廖俊涛问他为什么。

他说:"爱一个人当然是想陪在他身边的吧,好的坏的照单全收,他的一切都属于我。"

廖俊涛听他说完,眉眼间的笑意使毛不易泛黄的回忆都变得明媚。

"嗯,这样一定很好。"

只是当时年少,不知世事无常,岁月易老。

如今这句虚伪的话,也成了毛不易用来戒瘾的药。

能看着他好好的就够了。

毛不易自虐似的把人生中的第一把吉他和廖俊涛没带走的捕梦网挂在墙上。

明明都是碰不得的东西,看一次就心痛一次,也不知道是在报复谁。

毛不易的交际圈依旧窄,但仅从这些人口中"廖俊涛"三个字的出现频率就可以知道,他正在一步一步靠近他的理想。

它属于廖俊涛,不属于毛不易。

廖俊涛爆红的点出现在那以后的第二年。

只因在某个人气颇高的真人秀里为一位合作过的女演员挡下了泼水的游戏惩罚,于是郎才女貌,一拍即合。

不顾当事人漠然否认的态度,铺天盖地的通稿一举冲上热搜,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媒体捕风捉影的对象。

毛不易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电视机里跃动的光映得他脸色苍白。

能看着他好好的就够了。

再烈的酒都冲不散心里的苦。

够个屁。

【07】

毛不易没赶上去送钟易轩的飞机,醒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他一个活物。

年轻人还算懂事,顺手把垃圾收拾完带走,还不忘毛不易盖上条毯子,甚至在他没什么图案的白T恤上用马克笔留了行言——一定记得看重播!

败家玩意儿。

毛不易笑骂着把衣服脱下扔进洗衣篮。

时间是最好的止疼药,不管伤口好没好,终归可以麻痹神经。

三年后的毛不易已经可以就着墙上那把吉他与客人谈笑风生,也不再对既定的事实有急于这一时半刻。

于是放完假的毛老板先是不紧不慢地花了一上午时间清扫收拾,重新挂上营业的牌子后,这才施施然把自己安置在吧台里,支起手机看重播。

这会儿毛不易倒是没什么耐心了,手指一划,直接跳到颁奖的位置。

『……获得本届金曲奖最佳男歌手的就是——』

一贯的拖长音造悬念,着实是恼人又没创意。

『——廖俊涛。恭喜……』

虽然从钟易轩的留言里已经可以推测出结果,但亲耳听到,确是另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毛不易觉得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看到廖俊涛接过奖杯的时候,他居然觉得鼻子都开始发酸。

妈的,有点想哭。

门铃在此时不应景地响起。

毛不易匆忙地抹了把尚未来得及湿润的眼眶。

"欢迎……"

毛不易听见自己没了声儿,只剩下眼前人微乱的呼吸和手边视频里传出的声音在耳边交错。

逆光的身影像从回忆里走出来,衣服有点乱,笑得很好看,美好得快要失真。

『除此之外,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虽然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他,但如果没有他,今天的廖俊涛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从一个选秀节目的选手,一直到今天登上这个舞台,我清楚地知道音乐这条路不好走。』

明明将你锁在梦土上。

『我能坚持到现在,要感谢你们的认可和支持,也要感谢那个人,因为我始终记得,我所背负的是两个人的理想。』

落叶成雪,几度春秋。

『现在我终于做到,终于有资格去履行我的诺言,所以我要回去找我的心上人了。』

还允许你闲来作诗。

『《不易》是我最受赞誉的作品,不出意外,它应该也会是我作为一名流行歌手发行的最后一首歌。』

你却穿过人潮,趁着年华未老。

『虽然很抱歉,但我知道,我不可以太贪心。』

到我面前来说:

『最后一句,初心不易,后会有期。』

"毛毛,我回来了。"

【08】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凉,无人管。

我一心只想,王宝钏。

——徐佳莹《身骑白马》

【后来】

后来毛不易问廖俊涛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来看过一眼。

廖俊涛回答说:"我不敢呐,你是我的心之所向,我怕看一眼就会陷进去,再没有离开你出发的勇气了。"

—Fin—

PS【注】你怎么来了?明明将你锁在梦土上,经书日月、粉黛春秋,还允许你闲来写诗,你却飞越关岭,趁著行岁未晚,到我面前说:‘半生飘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简桢

最近很喜欢《身骑白马》,几句方言意境很美。

谢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逃逸】庸人

※短篇
※不上升,美好属于他们,写得不好怪我
※重申一遍cp:廖俊涛x毛不易

【01】

用毛不易自己的话来说,那时候的他,是无人打扫的仓库角落里一团被蛛网包裹着的灰尘,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静候毁灭的到来。

他已经按照命运为他安排的轨迹走了二十二年,却在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一朝爆发。

那张碍眼的毕业证书,让毛不易连带着对医院也充满抗拒,即使胃痛到昏厥,也只咬牙和着冷水吞咽不知道保质期的止疼片。

他学会了所有可以称之为叛经离道的行为——抽烟,喝酒,打架,纹身——并乐于一一将其付诸于实践。

在堕落中挣扎,又在挣扎中堕落。

长久的痛苦和片刻的欢愉交织成没有尽头的莫比乌斯环,乙醇和尼古丁的气味轮番刺激着脆弱不堪的神经,疼痛轰然炸裂,粉碎了清醒意识,如烟花般绚烂过后,沉寂在无声的黑暗中。

在黑暗中,毛不易睁开眼。

冰冷的液体沿着透明的橡胶软管安静地流淌进皮肤组织之下,让抬手的动作最后以失败告终。

护士公事公办的查房语气,消毒水浓郁到刺鼻的味道和医院粗糙的被单摩擦着皮肤的触觉,入侵着毛不易刚刚归位的感官。

毛不易盯着墙粉上浮着的一块霉斑,借此转移注意力以压下呕吐的欲望。

毛不易想哭,可他还是在笑。

承认吧,你就是一个庸人而已。

【02】

上午出院,下午泡吧。

毛不易马不停蹄地消磨着他庸俗又廉价的生命,并企图在一片灯红酒绿之中找到一个终结的方法。

但他失败了。还好他失败了。

因为就在那一天,毛不易遇见了廖俊涛。

那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专心又露骨的眼神看一个人,也许毛不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灯光,音乐,酒精,一切都模糊得恰到好处。

地下原创音乐的比赛,先前毛不易未曾提起兴趣,如今只庆幸自己没有错过。

黑色的渔夫帽,白色短T,浅色的七分牛仔裤和中和了冷色调的木吉他,衬得唱歌的人干净得像是一缕透明的阳光,刺进布满灰尘的角落,所以的肮脏污秽顷刻间无所遁形。

是天翻地覆的毁灭。

是彻头彻尾的重生。

廖俊涛在酒吧唯一称得上明亮的灯光下谢幕,青涩的笑容里还带着些腼腆。

"谢谢。"

表达友好和支持的掌声陆续响起。

廖俊涛激动地环视了一圈,只视线在零点几秒间不经意地碰撞,就让毛不易敏感的神经触电般地颤抖

"谢谢。"

廖俊涛又说了一遍。

毛不易眼睛发酸,有种流泪的冲动。

于是他落荒而逃,像是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狼狈地从舞会上抽身而去,可毛不易连水晶鞋都没有。

夜已经很深了,几乎吞没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毛不易站定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门口,劣质香烟呛得他喉咙刺痛,但他忍住了咳嗽的冲动,只静静地放慢呼吸,等着那股刺痛自己归于平静。

只抽了一口的烟悄悄燃尽卑微廉价的寿命,一直到燎到毛不易的手,才被刚回神的人随意地丢进垃圾桶。

无所谓地抬头看了眼天空,黑得没有边际,毛不易把余下的烟随手塞进裤子口袋里,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进夜色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毛不易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一个人影,渔夫帽和吉他包让毛不易眼皮一跳。他自欺欺人地将烟往口袋的更深处塞,并将插兜的右手换成了左手,试图遮掩掉手腕上的纹身。

看来是并不熟识附近的路,毛不易想,因为这不是里酒吧最近的车站,往往只有新来的才会跟着地图导航舍近求远。

酒精快要消散殆尽的余韵让毛不易的情绪正好处在一个稳定的状态,捎带着一点平时缺少的勇气。

"新来的吧,要去哪?"

毛不易装出淡定沉稳的样子,搅乱了廖俊涛皱眉盯着站牌的视线。

廖俊涛略微惊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道:"外地来的,不熟悉路,也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车。"

"这班车一直是开通宵的。你要去哪儿?"

"火车站。"

毛不易这才注意到廖俊涛脚边一个不大的行李袋子。

"倒数第二站下车,视线范围内就能看见。"

"谢谢啊,"廖俊涛笑得很甜,齁得毛不易的嗓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快要说不出话,"我就是来参加比赛的,比完就走,出发的时候匆忙,准备不充分。"

"没事。"毛不易顿了顿,"唱得很好。"

"真的吗?"廖俊涛不好意思地抓了几下头发,"那真是太感谢了,不过可惜最后也没拿到个名次。"

毛不易看着他单纯的开心样子,那是他从来不曾拥有过的,面对梦想时的明媚笑容,他就像一个善于伪装的乞丐,站在微服的国王身边。

"不遗憾吗?"

"怎么会?"

这时车子正慢慢行驶进车站,车灯从毛不易的身后打过来,为廖俊涛的身影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至少更多的人听见过我,这就足够了。我就是个普通人,要是还不抓紧机会,那我就离我的梦想更远了。"廖俊涛拎着行李袋子上了车,"还是得再感谢你一次,再见啦。"

"嗯。"

毛不易看着车门闭合到开出车站,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逃离了自己的躯体。看着渐行渐远的车灯,他忽然觉得酒吧里的冲动又回来了,毛不易远远地朝廖俊涛的方向大喊:

"你会成功的!我很喜欢你的歌!"也很喜欢你。

后半句终究夭折于毛不易不足的胆气,他看见廖俊涛探头出车窗外,但是太远了,已经看不清表情。

【03】

毛不易开始改变。

很突然,就像他决定自我放逐时一样,毛不易变回那个活了二十二年的自己也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所有腐烂的消极的混乱的负面情绪昙花一现般地被收敛在图案简单的白T恤之下,如同32倍速倒序播放的纪录片,惊涛骇浪流窜回海面之下,带走所有的痕迹。

毛不易也很累,他发现原来认真生活是一件如此疲惫的事。

总有人死。

当急诊医生第一次宣告病人死亡的时候,毛不易没来由地感到遍体生寒,仿佛被深海的水压死死地拖拽进黑暗里。他强迫自己没有胃口的身体按部就班地喝水,进食,很难受,但是真实。

创作成了他生活里唯一的亮色。

毛不易将词写在一本深栗色的本子里,本子很普通,但毛不易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想起了那把站牌下的木吉他的颜色。加上一支笔,和斟酌了很久后从朋友那里借来闲置了两三年的吉他,一个创作者的诞生就是那么简单。

这是非常奇妙的一件事,每次毛不易落下笔尖,都会想起廖俊涛,每次想到廖俊涛,毛不易就暗自欢喜。明明一个连认识都算不得,名字都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人,却轻易影响着一颗千里之外的心,这任性又荒唐的一见钟情,叫人觉得甜蜜里夹着心酸。

一年的时间很长,毛不易的写的词已经累了好几本,始终是深栗色的封面;一年的时间也很短,那个叫廖俊涛的人的身形还牢牢印在毛不易的脑海里。

伴随着实习期的结束,毛不易刚毕业时曾支配了他很长时间的迷茫感再次涌上心头,于是在朋友善意的怂恿下,毛不易报名参加了《明日之子》,并顺利地从幕后海选一路走到了第一次录节目的镜头前。

好像轻轻地在一直以来"庸人"的自我认知上砸开了一条缝,有点出格,也有点惊喜。

因为出场顺序的靠后,他进入候场区要晚一些,到达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

在选手们融洽交流的氛围里,毛不易越发发觉自己的格格不入,他不擅长那些客套的交流方式,不懂怎么去营造节目效果,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唱歌。

"没有标签,廖俊涛,成功获得超吉666"

廖俊涛?毛不易恍然惊醒。

沉淀太久的情愫找到了引子,就像没好透的伤口被人剥了痂,悄悄留着血,叫人不自在。

重逢确是令人喜悦的,但是要如何面对一场自作多情的重逢,兴许不过是过剩的自我意识表演的一场独角戏罢了。

晋级的选手从另一条通道离开,毛不易的紧张和孤独反因此被冲散,询问过节目组后,毛不易得到了此刻他迫切需要的用来麻痹自己的酒精。

白酒这东西真的很妙,看起来和水别无二致,但却烈得灼心,让懦弱的人逃离现实,让清醒的人不再荒唐。

后来到底是怎么个过程毛不易基本没印象,隐约记得自己是晋了级的,没来得及看节目,只从朋友打来祝贺的电话里得到印证。

幸好,毛不易一边庆幸一边又疑惑,我到底在庆幸些什么?

真正意义上再一次见到廖俊涛是在第一场正式的直播晋级赛前的化妆间里,很多人来来回回地走,毛不易还是独自坐在角落里。

毛不易的人气不高,这点他早先就有所预料,心态也很平,但他没料到廖俊涛的人气居然只比自己高了一位,这让毛不易有些不甘。

"毛不易?"

"啊,我在。"毛不易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心跳漏了一拍之后,不受控地加速运动起来。

廖俊涛笑得和一年前一样甜:"太好了,我差点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你还记得我吗?"

他说毛不易,他说记得。

毛不易愣是反应了半天,久到廖俊涛都开始反省自己的唐突。

"你,你不记得了吗?就一年前的原创歌手比赛,在杭州的一家酒吧里。"

"记得记得,我一直记得你……"毛不易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你的歌很好听。"

"谢谢啊,"廖俊涛自来熟地搂过毛不易的肩膀,正看见毛不易的手机屏幕上是节目的实时人气排行,"你在看这个啊,别灰心,人气排行只是暂时的嘛,只要有实力,总会被更多人看到的。"

不是因为这个……毛不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难道说我是因为担心你的人气所以才丧气?

"我们的人气在一块儿啊,"廖俊涛自顾自道,"这说明我们真的很有缘呐。"

【04】

毛不易上台表演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廖俊涛那一句"有缘"。

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旁人的欢呼毛不易全听不见,视野里只有一个人,仍然戴着渔夫帽,穿着白T恤,不过一年后,两人终于有机会将角色互换,台上的人在唱,台下的人在看。

廖俊涛自然地从星推官手里接过应援横幅,带头为毛不易加油,毛不易觉得自己在做梦。有时候成为万千人追逐的巨星,尚不及成为某个人眼里的一点星光更值得欣喜。

久别重逢之后的情节发展曾一度如童话般美好,他们一起晋级,甚至住进了一间房间,从创作到生活,几乎无话不说。

然而毛不易时常在无人窥见的角落,被自己纠纠缠缠理不清的情绪折磨得辗转难眠。

他生来缺少安全感,却还要逼着自己与他安全感的来源保持距离,毛不易甚至会疑心自己与廖俊涛的在节目里表现出的所谓默契究竟有多少源自于自己的刻意迎合?

"毛毛。"

"嗯?"

"我找不到感觉了!"

毛不易把视线从手机转移到隔壁的床上,廖俊涛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手上抓着写歌的本子抓狂地乱晃。

"歌不是已经写好了吗?找什么感觉?"毛不易从廖俊涛的手里抽出本子,翻开认真地看了几页,"这不是挺好的。"

"不行!"廖俊涛爬起来,盘腿坐在床沿,"这感觉还是差一点。毛毛,我想看看你写的。"

"行吧,"毛不易正好接了个电话,于是起身往外走,"我去拿外卖,东西在左边抽屉里。"

"好嘞!"

毛不易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廖俊涛仍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专心地看手里深栗色封面的本子,摇摇欲坠的封皮让毛不易心下一惊。

毛不易放下塑料袋,飞快地从廖俊涛手里抢过本子,声音有些颤抖:"你怎么在看这本?"

"不能看吗?"廖俊涛也被毛不易吓了一跳,手还举在半空,样子有点滑稽,"我看你把它一起放在抽屉里,好像也是作词的本子就拿出来看了,还没看几眼呢。"

毛不易只觉得背后已经被冷汗湿了一层:"也没有……这是我第一本写的,很多地方还不成熟,没什么值得看的。"

"怎么会,写得很好,"廖俊涛单手撑着下巴,表情特别认真,"不过毛毛,你为什么名字那里要写‘庸人’啊?"

"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就是。"毛不易轻声回答,"……你到底看了多少?"

"真的没多少,就这么一点,"廖俊涛用双手比了一段很小的距离,神情夸张且真诚。

"……好的吧。"

"毛毛你对自己自信一点,你那么有才,应该写巨星才对。"

毛不易被他逗笑了:"也就想想,还能真把自己当巨星啊。"

"等我们拿了冠军,就会成为巨星的。"

"冠军就一个,难道我俩一切二对半分吗?"

"不管,你拿或我拿是一样的,反正都是冠军。"

廖俊涛伸出右手:"来,拉钩,我们要一起走到决赛。"

累了一天的廖俊涛早早地睡下,只余毛不易还坐在床头,借一盏台灯的光。他偷偷摸摸地把从廖俊涛手里拿回来的本子翻开,什么第一次写的不过是搪塞的借口,最后一页上满满的"廖俊涛"三个字,才是重点所在。

在每个难熬的,失望的,悲伤的夜里,毛不易都会写好几遍廖俊涛的名字,好像这样就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陪伴,能从那阳光一样的笑容里汲取力量。

现在,那个人就躺着半米之隔的床上,只是毫无防备的安稳的呼吸声,都可以撩动毛不易的神经。

我们要一起走到决赛。

毛不易把这几个字含在嘴里,翻来覆去地惦念,这可比糖甜多了,直直地渗到心里去。

可甜过了头,就是苦。

毛不易虽然时常消极,但他同时也很清醒。他早就彻彻底底地想过,重逢已是幸得的垂怜,所有的感情,他会负责藏好。

他迟早会被淘汰,等到那一天,他会笑着问廖俊涛要一个拥抱,然后转身离开,回到观众席上,回到相识前的样子,也许十年后,大家都是陌路人,没什么不好。

毛不易把本子藏回抽屉的最底层,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轻轻飘落下一句:

"晚安,廖俊涛。"

【05】

廖俊涛被淘汰了。

这真是可笑。

地球会不转吗?——不会。那廖俊涛怎么会被淘汰?

毛不易和大多数人一样想不通,而当事人自己却表现得比谁都通透。

"真的感谢大家,还有感谢那些支持我的人,还有我的家人们,还有所有的乐队老师、灯光老师还有编曲老师,谢谢你们。还有比赛以后,我要好好去写歌了。"廖俊涛眼里有水汽,但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依旧笑得很好看,"谢谢。"

也许是命运的捉弄,这一幕与毛不易一年前的记忆完美地重合,他站在九宫格里看着廖俊涛走下舞台的背影,很想再问一句:

"不遗憾吗?"

可惜到廖俊涛临走之前,毛不易也没问出口,所以他不会知道答案。

那一天是晴天,廖俊涛把东西收拾好,然后转身给了毛不易一个温暖而长久的拥抱:"毛毛,好好比赛。"

他像一个匆匆赶路的旅人,不说再见,不问归期,在毛不易的世界里落脚休息,又很快将背影融进盛夏的阳光里。

毛不易站在原地,廖俊涛的潇洒让他多余的情绪显得矫情又做作。

以泪洗面这种浮夸的表演他做不来,也没必要,只是总觉得廖俊涛还住在四号房里,无人应答时,才讪讪闭嘴。

毛不易自己都觉得好笑。

其实这和预想的结局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有人恶作剧似地偷偷调换了演员和角色的顺序,所以才会措手不及。

既然无法左右剧情的走向,那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不如趁早干脆地离场。

退赛吧。

毛不易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白天的忙碌热闹尚可以冲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脱力般的窒息感就开始作祟,撕扯着毛不易的神经。

然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这旋律和《xx》简直一模一样好吗?明显的抄袭吧,一个二十三岁的新人怎么可能写出这种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毛不易甚至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关注过他。

那些现实生活过得不怎么样的人,到了网络上,却都表现得像一个智者,对旁的人指手画脚。端着高贵的姿态,做着恶徒的行径,喜闻乐见地看着那些陌生的人陷在流言蜚语的漩涡里,还不忘彰显自己的远见卓识。

——"你看吧,我就说。"

黑料发酵的速度总是快得惊人,所幸节目组的公关团队动作迅速,及时控制住了局面。

"这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就没人会记得了,最近只需要保持低调就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负责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客气地表达关心。

"好。"

好什么?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他的人生曾经无比暗淡,是廖俊涛带着音乐走进来以后,他才找到不平凡的意义。廖俊涛已经离开,除了音乐,他已经贫穷得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你到底是个庸人,何必自寻苦恼?

毛不易拿着退赛的申请书走出四号房。

那一天,廖俊涛返场。

没有一点防备,甚至来不及掩饰憔悴,房门打开的瞬间,毛不易就跌进了廖俊涛湖水般的眼神里,好像他们生来该像磁铁一样互相吸引。

前来打招呼的人们识趣地散开。

越过离别,越过等待,廖俊涛从时光的缝隙里走出来,重新走到毛不易的面前。

"毛毛,没想到我会回来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依旧笑得很甜,这才是廖俊涛,明明不久前才刚刚从比赛中被淘汰,现在仿佛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就像毛不易在车站遇见的那个灿烂纯粹的年轻人,永远在追逐梦想的路上跌跌撞撞,一往无前。

毛不易有点懵。

"毛毛,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没事,只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话说出口毛不易才觉得失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好啦,我知道,"廖俊涛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示意毛不易放轻松,"我就是回来再唱首歌,这周节目直播完就走。"

两人走进房间里,各自在床边落座。

"这样啊……"

"不用这么丧气,已经很不错了,节目组这么安排,证明我还是挺优秀的。"

"也是。"毛不易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过自己听。

"毛毛,你状态不对啊。"廖俊涛皱着眉头往毛不易的方向倾了倾身,这一倾身,就正好看见毛不易临时起意藏在身后的信封,"这是什么?"

廖俊涛好奇地把它拿在手里,毛不易阻止不及。

因为打算直接亲自呈递给节目组,毛不易甚至没有封口,廖俊涛轻易就把信纸拿了出来。

"是粉丝给你的情……"

毛不易看着廖俊涛戛然而止的态度,辩解的话就像是残兵败将,退回喉咙的关隘之后,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廖俊涛略略地看了几行,就将它放回信封里,但没有还给毛不易的意思。

平静的反应才叫人心慌。毛不易只觉得自己站在悬崖的边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万劫不复。

廖俊涛把毛不易的信放进包里,又重新取出另外一封,神色认真而郑重:"你的信我拿走了,作为交换,这一封是我写的信,写给你的,本来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也是想把它交给你,现在正好,如果你看完以后还坚持你现在的态度,就用我的信把你的信换回来。"

廖俊涛背着包走出四号房,毛不易拿起床头柜上的信封,同样没有封口,里面有两张纸。

一张是廖俊涛写的信,另一张则写满了毛不易的名字。

【06】

从廖俊涛的视角出发,这大概会是个不一样的故事。

一年前在杭州的酒吧,其实是廖俊涛创作以来第一次参加比赛。初生的牛犊总是有着无限的干劲,但同样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顾虑和担心,很容易被外界影响。

所以比赛结果出来之后,廖俊涛是很丧气的,背着吉他站在夜风里,本来就需要花点时间去克服的阅读障碍就像是诚心和他作对,半天也找不到正确的站点。

这个时候,毛不易走进了路灯投下的光圈里,明明打扮得像是个社会青年,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软?廖俊涛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当他问自己"不遗憾吗?"的时候,廖俊涛也很想就趁次机会,干脆好好地向毛不易倾吐自己的心事,然后跳上火车离开,反正彼此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不会有人知道他廖俊涛曾在这么一个夜里,脆弱消极得像一个得不到糖的三岁孩子。

但是廖俊涛看见毛不易眼里的向往和困惑,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可能还包含着逞强的成分,他说了一长串后来自己还觉得略显羞耻的鸡汤似的话语,然后窜上及时驶来的公交车。

廖俊涛本以为这个算不上美好的夜晚应该就此结束,他忽然听见远远地有人在喊自己。

"你会成功的!我很喜欢你的歌!"

廖俊涛费力地打开车窗,回头去看毛不易的身影,他想要记住。

——[你是我的第一个"粉丝",也许这么说并不确切,但的确是你,让我觉得我的音乐是有价值的。]

之后的一年里,廖俊涛仍然在为了名为音乐的信仰而奋斗,唯一不同的是,他学会了在挫折与瓶颈时寻求自我安慰,源头就是车站路灯下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粉丝"。

至少有人因为自己的音乐而认可过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轻易否定?

可音乐是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道路,才华,相貌,声线,唱功,每一点都可能决定成功还是失败。有的人样样皆通却始终郁不得志,有的人只凭一次意外的契机就可以大红大紫,从来没有什么平等可言。

廖俊涛在不断地尝试中逐渐认识到也许自己真的缺少些什么,所以他想过了,如果这次再不行,他就认认真真地去写歌,当好一个创作者,把"歌手"的名号留给那些更适合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

《明日之子》就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最后一次尝试,而毛不易就是在这时候再次出现在了廖俊涛的视线里。

——[说来很是奇妙,在看到你的时候,那些想法忽然就凭空蒸发了,当时只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干劲。]

再见时,毛不易的形象和之前相差甚远,但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依旧是"软",廖俊涛为自己的词穷感到惭愧,但他同时也觉得,这大概才是毛不易这个人该有的样子。

怀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上前搭讪,结局令双方都感到惊喜。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了朋友,又顺理成章地住进同一间宿舍,同样也顺理成章地,廖俊涛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其实那天在毛不易回来之前,廖俊涛早就已经看完那一本封皮掉线的本子。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廖俊涛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就是疯狂的跃动。

斜的正的大的小的无数个"廖俊涛",瞬间塞满正主心底一个虚位以待很久了的角落。

廖俊涛忽然开了窍。

他对毛不易说:"我们要一起走到决赛。"

——[原来并不是毫无缘由,心底早就为你留好了位置,等着你住进来。]

再然后,廖俊涛被淘汰,本人并不是太意外,因为他早就明白这世上总有许多这样那样的客观因素,并非他个人可以轻易改变动摇。

走的时候很平静,廖俊涛对自己说:"好了,命运已经告诉你答案,乖乖地当一个创作者吧。"

平静一直持续到到他真正作为一个观众,仰起脖子欣赏舞台上发光的少年。

"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心疼?"

之前作为选手,廖俊涛一直没什么机会去看节目,现在他看到了,他也更直观地了解到观众所说的扎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扎心吗?扎,扎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因为我心疼你啊。

——[又一次被你改变了想法,我发现自己还是想站在舞台上,站在你身边唱歌,我还想做最心疼你的那个人。]

[所以啊,毛毛,你那么好,别把自己当个庸人。]

[你不知道你在舞台上认真唱歌的样子有多好看,好看得让人想和你谈恋爱。]

[这次回来,就想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毛毛,我喜欢你。]

[以及,毛不易,你一定会成为冠军。]

毛不易花了很长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信看完。

然后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07】

"接下来由毛不易带来巨星不易工作室第四主打……"

"恭喜毛不易,成为本场第一个完成爆灯任务……"

"目前人气排名第一的是巨星不易工作室——毛不易……"

"有请上期人气爆灯王——毛不易……"

"恭喜毛不易成为明日之子总冠军,巨星不易成为今夏最强厂牌!"

鲜花、掌声、喝彩,梦想在现实里上演。

毛不易从气氛热烈得有些闹人的庆功宴抽身而出,和一年前不一样,这次的他依旧没有水晶鞋,但有一个在等他的人。

气喘吁吁地跑到约定的车站,站牌下站在更早些时候就溜出来的廖俊涛。

毛不易放慢步子走近廖俊涛,颇有种近乡情怯的意思。

"来了?"

"来了。"

廖俊涛笑着上前一步,主动拉住毛不易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沿着街慢慢地逛,路灯将他们影子拉长再收短,又悄悄地捏成了一个。

"不遗憾吗?"

这个问题毛不易藏在心里很久,最后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问出了口,毛不易甚至觉得有一点紧张。

廖俊涛看着毛不易,更温柔的笑意漾开,轻轻摇了摇头。

"有你,已经弥补了我所有的遗憾。"

—Fin—


ps这篇的周期,长度和节奏都和我以往习惯的不太一样,有点方。
"庸人"的灵感来自巨星和晓楠老师的谈话,印象最深的就是巨星说人越长大越会发现自己的平凡,有点自己的感触吧。
谢谢所有愿意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逃逸】多肉植物

※短篇
※文题可能没多大关系
※植物养殖的知识也是不存在的
※流水账+糖=糖水账
※不上升,美好属于他们,写的不好怪我
※重申一下cp:廖俊涛x毛不易(无差)

【01】

毛不易收到一盆多肉。

这是一份来自粉丝的礼物,精心用潮湿的海绵包裹着,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里,所以打开的时候仍旧保持着新鲜可爱的样子。

可毛不易从来没有养过什么,一来是他觉得自己缺少耐心和毅力,除了音乐和廖俊涛还没遇见过足以让自己下定决心坚持下去的东西,二来是他也不喜欢长久陪伴着自己的某样事物突然离去的失落感。

他觉得有点为难。

但这份为难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因为没多久,某位彩排结束回来的廖先生路过时,笑着留下了一句:"蛮可爱的嘛,还有点像你。"

于是这位毛先生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地把这盆多肉捧回了自己的窗台上。

【02.温度】

毛不易窝在床上搜索多肉的养殖方法,颇有些意外地发现这株学名叫熊童子的多肉在植物爱好者之间有着不小的人气。

点开某个多肉论坛,一条评论猝不及防地闯进视野。

"熊童子真的好可爱啊,最喜欢熊童子了!"

就好像来不及藏好的衣角被人从被子里猛地拉扯出来。

"蛮可爱的嘛,还有点像你。"

毛不易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得埋进枕头里降个温。

心里头装着一个人,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忍不住偷偷收藏起来,翻来覆去地惦念,即使是被戳破时的羞赧也是甜蜜的。

看着天色还不暗,毛不易决定去街角的花店买些养殖的必需品,经纪人是位年长和善的女士,只叮嘱两句就放了行。

毛不易穿上鞋准备出门,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廖俊涛正好看见,也不问为什么,只说了一句"等我。"然后迅速地回房换了身衣服。

廖俊涛一边穿鞋一边问:"这是要去哪儿?"

"去花店,"毛不易道,"去买些花土和养花的工具。"

"你要种花?"

"不是。养花,就今天粉丝送的那一盆。"

"我记得你不是对花花草草的没什么兴趣吗?"

"也没有……"毛不易顿了顿,声音不易察觉地变轻,"就是想尝试一下,毕竟也是一株小生命,放着由它枯死也不太好……"

廖俊涛系好鞋带,笑着抬头正对上毛不易的眼睛:"哦?是吗?"

毛不易匆忙地移开视线,佯装平静地转身往外走:"是是是,赶紧的吧,你可慢死了。"

廖俊涛不慌不忙地站起跟上,嘴上不忘促狭道:"毛妈妈可真是闪耀着伟大的母性光辉啊。"

毛不易故作矜持的背影闻言暗自加快了脚程,只一双泛红的耳朵尖,狼狈得可爱。

去趟临近的花店并花不了太多时间,但难得在忙碌的日子里寻的这么一个透气的机会,他们也不着急回去。毛不易想起钟易轩晚上因为彩排太累没好好吃晚饭,便想着再走两条街去给他买几个肉包子垫垫肚子。

可是他们低估了自己的人气,在买包子这么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就被粉丝认了出来,不得不花些时间安抚回应。虽然粉丝并不执意纠缠,但毛不易和廖俊涛还是不太喜欢独处被打扰的感觉,所以等买完包子,两人很是默契地一齐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可真的是红了啊,"廖俊涛带着手套的手不留缝隙地握住毛不易的手,"巨星感觉怎么样?"

"也就这样吧,只是突然被这么多人说喜欢,觉得很不真实。"毛不易深呼一口气,眼神不聚焦地看着脚下的路。

因为刚才走得疾,微微热出了些汗,这会慢下来,深秋的冷风吹得又凉,廖俊涛看见毛不易呼出的气已经成了肉眼可见的朦胧白雾。

"你等一下。"

廖俊涛突然停住脚步,把原本握住毛不易的那只手抽了出来,脱下那只手套递给毛不易。

毛不易是知道的,廖俊涛原本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不过因为天冷就容易生冻疮的毛病,所以天一转凉,廖俊涛就会戴上手套,毕竟对于一个要弹吉他的创作歌手来说,手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毛不易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

"拿着。"廖俊涛一把把手套塞进毛不易的手里,抢过他手里拎着的花土,"快戴上。"

"那你的手到时候生冻疮了可怎么办?"毛不易还想坚持,抓着一只手套有些无措地站着。

"不会,这不是还带着一只吗?"廖俊涛举起左手示意,看毛不易还杵着不动,急性子的他直接放下手上的东西,上前不容拒绝地帮毛不易戴上了右手的手套,"你一个,我一个,正好都不会冷。"

"那你的右手……"

不等毛不易说完,廖俊涛伸出仍带着手套余温的右手握住毛不易的左手,没有了那层布料的阻隔,肌肤的温度随着接触的地方传遍四肢百骸,毛不易觉得心尖好像被烫了一下。

"这样,不会冷的。"

这下,毛不易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在廖俊涛和他的手套一样温暖的视线下,只能跟着他的动作拾起地上的袋子。

两只成年男性的手大小相仿,没有能谁的包裹住谁的,而是像这两位主人一样,互相扶持,温暖彼此。

深秋的夜晚,昏黄的路灯,拉长的人影。

两个人的温度,就足以驱散所有的寒冷。

【03.水分】

熊童子虽算不上顶娇贵的植物品种,但对于水分的要求倒是格外挑剔,水少了容易枯萎干瘪,水多了也会腐烂掉落。

这倒是让毛不易稍稍有些头疼,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东西照顾起来比钟易轩那个小黑魔鬼还麻烦。

廖俊涛早上起床的时候就看见毛不易坐在桌前盯着那盆熊童子看。

"怎么呢?你盯着它也不会开花啊。"

毛不易有些丧气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熊童子略有些耷拉的叶片,问廖俊涛:"你说就这么一小株玩意儿,怎么就活得这么矫情呢。"

廖俊涛走到毛不易身后看了眼,好笑道:"它哪儿知道自己矫情不矫情?"

"大概我真不适合养花,"毛不易又叹口气道:"你以前有养过什么吗?"

"以前?"廖俊涛想了想,"以前没有。"

"那将来呢?将来打算养什么吗?"

"将来啊?"

"嗯。"

"将来我可不知道。"廖俊涛看着毛不易的背影,忽然恶作剧似的压低了身体,呼吸在毛不易的耳边炸开,"但是现在,我有你啊。"

在毛不易有所反应之前,廖俊涛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转身进了卫生间。

逆着晨光的背影看起来波澜不惊,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悄爬上乱了样子的头发。

——真是太过分了!

用过早餐,毛不易和廖俊涛与众人一起坐上了前往巡演场所的车。

巡演在即,所有人都是拼尽了全力在努力完善演出效果,毕竟不同于直播比赛的时候,曾经每一位稚嫩青涩的选手如今都已经承载了无数粉丝的期待,所以也更不希望出现任何的差池。

廖俊涛看毛不易一直拿着谱子在看,其间还时不时地闭上眼睛按揉眉心,于是干脆地把毛不易的眼镜摘下,伸手覆盖在他的眼皮上。

"休息一下,不差车上这点时间,再说车上看东西容易头晕,对眼睛也不好。"

微凉的手掌有效地舒缓了一部分疲乏的感觉,毛不易大概也是真是挺累的,顺从地放松了身体,仰躺在车座上。

"怎么搞得这么累?我看你今天明明起得还蛮早的,不是精神不错吗?"

"不是起得早,是睡不太着,只好起来了。"

廖俊涛皱眉道:"那趁现在再睡会儿,身体最重要,别的都得靠边。"

"也包括我自己也得靠边吗?"

"你以为呢?"廖俊涛故意恶狠狠道,"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你无权做主。"

就像一个孩子任性又霸道地宣布玩具的所有权,可是他这么可爱,你除了宠他还能怎样呢?

排练的过程是枯燥而且乏味的,且机械的重复最能麻痹神经,等回过神,时间已经悄悄偷走了你所有的精力。

今天主要排的是毛不易的场,所以等所有人都结束回公寓以后,毛不易还在一遍遍地和声乐老师确认磨合。

"好了,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吧。"

放下谱子,毛不易有种卸下盔甲的感觉,仿佛一下子从深海浮上水面,压力骤然消失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冠军不是轻易可以背负的两个字,它的背后有着太多太多的期待和责任,即使他可以坦然地说出:没关系,我原谅自己。但毛不易也不想轻易做一个需要被原谅的人。

稍事休息之后,毛不易感觉到喉咙一阵阵的发疼,因为身体负荷而被忽略了一整天的不适终于找到了机会作威作福。

毛不易想找杯热水,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带杯子,助理姑娘倒是热心地递上了自己的保温杯,但那一股子红糖的味道熏得毛不易觉得喉咙越发的疼。

婉拒了助理以后,毛不易只能无奈地下楼去找车上一直储备着的矿泉水,虽然冷了些,好歹可以缓解一下疼痛。

结果刚下楼,就撞见正往里走的廖俊涛。

"你怎么又回来了?"

虽然是问句,但是好像也没有太多惊讶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来自信任与托付的笃定

——或许这就是所谓意料之中。

廖俊涛把杯子递给毛不易,没好气道:"我这还能是为了谁?"

看着毛不易稍显憔悴但还是对自己笑的样子,廖俊涛也只能暗自心疼。

原来原创歌手有一天也会发现自己词穷,最后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就融成了一句。

"你给我记好了,以后——你养花,我养你。"

【04.阳光】

毛不易发烧了。

可见喉咙痛到底不是毫无缘由的,不过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

迟迟不退的低烧缠绵而磨人,像是被包裹在母亲的羊水里,困倦感如潮水一般不断冲刷着岌岌可危的清醒意识。

经纪人也有些着急,但还是让毛不易暂停排练,在住所休息几天,以免得不偿失。

"我说过你现在身体最重要,练歌的时间可以把控,但是身体什么时候好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临走之前,廖俊涛看起来有些懊恼地替毛不易收拾掉了床头柜上的餐巾纸和药片的包装,过分用力的动作昭示着其不佳的心情。

"经纪人都说要好好休息,那你今天就乖乖地呆着,最好睡他个一整天,肯定就好得差不多了。"

"多喝热水,被子盖好,别吹到冷风。"

"也别想排练的事或者其他有的没的,把脑子清空,不许费神。"

毛不易从被子下露出半张脸,因为鼻塞而变得更加模糊的视线像是隔着一扇被雨打湿的玻璃窗,像个孩子似的软软地望向廖俊涛。

廖俊涛弯下腰的时候,毛不易伸出一只手抚平了他皱着的眉头:"要是清空的话,岂不是要把你也忘了?"

"你敢?"廖俊涛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严严实实地塞回了被子里,"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带着你,把我们经历过的所有再一起经历一遍,一遍不够就两遍,三遍,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毛不易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这么多遍,不会腻吗?"

"不会,和你在一起经历的事,再多多少遍都不会腻。"廖俊涛把腰弯得更低,低到与毛不易额头相抵,呼吸交错,感受他身上的微烫气息,"好好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等你回来。"

梦境就像柔软的棉花糖,包裹着无力的四肢从高空坠落,伴随着耳边温暖呼啸的空气流,重重地击穿水面,在一片湿气里重新找回身体的支配权。

毛不易感觉自己睡了有一个世纪这么久,但醒来时发现不过刚过中午而已。

闷出些小汗以后,人确实清爽不少,呼出的空气也不再热得不自然。毛不易掀开被子起身,本打算去卫生间梳洗一下,但从窗帘缝里淌进房间的那一股浅金色的暖流,引着他往窗台走去。

拉开窗帘的一瞬间,阳光有些刺目。

毛不易忽然若有所感的望向楼下,正看见廖俊涛拎着外卖的袋子往公寓里走,前后不过几秒钟,廖俊涛也抬起了头,毛不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他停了一下之后匆匆加快的脚步,大概也能想象出那种无奈又着急的样子。

毛不易开心地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些什么。

大概心里装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喜怒哀乐都变得简单轻易。

毛不易转身准备前去开门,就在廖俊涛短促有力的敲门声中,他意外地发现那株恹恹多日的熊童子又恢复了刚到来时的鲜活可爱,还悄悄地从饱满的叶肉之间探出了一个花苞。

毛不易想——

这就是生命最美的样子。

真好。

—Fin—

ps感觉有点太做作了,还没啥子内涵,日常丧气(。•́︿•̀。)
谢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逃逸】药石无医

※短篇
※不上升
※病理知识是不存在的东西
※美好属于他们,写得不好怪我
※重申一下cp:廖俊涛x毛不易(无差)

【药01】

杭州的雨特别冷,带着南方独有的湿气温柔地刺进你的骨子里。

毛不易已经在大雨里坐了一个多小时。

全身湿透,可怜又狼狈。

黑色的棉质口罩把呼吸变得潮湿冰冷,只薄薄的一层雨水就叫人觉得快要窒息。

"现在还没有定论,你就这副鬼样子,如果真有万一,你是不是还要跟着去死?"

是。

毛不易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在一个没有了廖俊涛的世界里,他还为什么要一个人辛苦地活着?

他清楚地知道,得病的不是只有廖俊涛,还有他自己。

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可他却还甘之如饴。

【石01】

廖俊涛知道自己病情的时候其实还挺平静的,他没有刻意想着要隐瞒,也没有料到毛毛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想到了毛毛可能会哭,会害怕,会用颤抖的声音质问自己,甚至准备好了大段大段安慰的话,告诉他要好好活着,连带着自己的份一起。

但是毛毛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沉默着逃跑了,没留下一点儿容他开口的余地。

是了,这才是毛不易,看着比谁都软弱,实则半点不容许别人轻易地干涉自己的意志。

那天之后,廖俊涛再没见过毛不易,也许,以后也再见不到了。

麻醉剂的效力逐渐侵略了廖俊涛的意识。

即使是一个创作者天马行空的大脑也没办法对肿瘤细胞说不。

醒来以后,跟毛毛说声对不起吧,廖俊涛想,如果我还能醒来。

【药02】

毛不易还是知道了,即使所有人都不希望他知道,甚至包括他自己。

——廖俊涛的手术出了意外。

毛不易的世界忽然间变得漆黑一片。

……

他做了一个梦。

蓝水白沙,晴空万里。

廖俊涛就在浅滩里站着,笑着,看着他。

廖俊涛对他说:毛毛,跟我回家。

毛不易走到廖俊涛的身边,像先前无数次一样地拉住廖俊涛的手,说:好,我跟你回家。

廖俊涛转身,往水中走去。

水越来越深,但毛不易不放手。

淹没,沉沦,溺毙。

自然得像是在呼吸。

【石02】

廖俊涛醒来了,很幸运,如果没有后遗症的话

——你以后可能听不见了。

听不见了?

这听起来真像个笑话,多希望它真的是。

廖俊涛觉得可笑极了,被剥夺了听觉的,还有着阅读障碍的自己,和废物有什么两样?

"你旁边躺的是毛不易,低血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成了脑震荡,到现在都没醒。"

廖俊涛才知道,原来与自己只隔了一条蓝色塑料帘的病友是毛不易,他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还要醒来。

廖俊涛开始每天花很长的时间注视着对面的床位,他拒绝了护士好心为他拉开帘子的提议,就这么隔着那块蓝色的塑料帘,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廖俊涛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即使无声的空气让他呼吸艰难,他还是要好好活着。

他还欠着一句对不起。

【药03】

毛不易是在廖俊涛出国的后一天醒的。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

——"我好饿。"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毛不易坐在床上喝上了热乎乎的瘦肉粥。

在众人小心翼翼的视线里,毛不易表现得就和一个正常人无异,吃饭,喝水,聊天,情绪稳定,安静修养。

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然而那些歇斯底里好像真的就这么被遗留在了那一段长时间的昏迷里,醒来之后,洗去污垢,就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医生说,毛不易现在不适合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于是所有人都默契地规避了那个人的名字,仿佛一场游戏,然而游戏,总会有人出局。

"廖俊涛要是晚一天走多好,你们还能见上一面。"

"廖俊涛……是谁?"

【石03】

"毛不易醒了,就在你离开以后的第二天。"

"但是他忘记了一些事情,选择性的,把和你有关的事情彻底忘记了。"

"医生说,这是受到剧烈刺激以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算是一种应激反应。"

远在大洋彼岸接受进一步治疗的廖俊涛在助理医师的帮助下艰难地理解着从国内发来的消息。

他离开,他醒来,他听不见,他想不起。

所谓命运无常的捉弄,大抵都是如此,就在你以为朝朝暮暮,白首共衾不过是个理所应当的结局时,却发现你们的缘分不过撑起一场匆匆而过的会面。

廖俊涛觉得自从他得了肿瘤的那一天起,他的命运轨迹就变得像是一团被猫咪挠得乱七八糟的毛线,一开始他还试图理出头绪,然而在他几次三番的努力之后,却发现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是不是上天已经在告诉他,失去了音乐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毛毛的身边?

多可惜,还欠着一句对不起。

"那有些事,就别告诉他了吧。"

【无医】

廖俊涛在异国街头看到毛不易的时候是很意外的。

他看起来应该是在休假,仗着在国外,便是连口罩也不带了。一身常服站在路边,好像在等什么人。

廖俊涛没办法控制着挪开自己的视线。

毛毛瘦了,他想,好看,但是太瘦了。

许是廖俊涛的视线太过直白,毛不易也注意到了,他小挪几步靠近了一点,挪得廖俊涛心跳加速。

"你……认识我吗?"

如迎面冷雨。

是了,毛毛明明都快把我忘干净了,何必自作多情。

半年多的时间里,廖俊涛已经可以借助助听器和常人一样生活,他本可以开口,但他选择了作哑,只是认真地点点头,因为感冒戴起的口罩覆盖住大部分的情绪,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宛如深秋季节的天空,如淡淡水彩颜色一般的温柔,无边无际地蔓延生长。

毛不易笑起来,又问:"那你是我的粉丝吗?"

是。廖俊涛再次认真地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打了五个字——我很喜欢你。

"谢谢。"毛不易很开心,此时马路对面传来了呼唤的声音,"我朋友在等我,先走了。"

廖俊涛打字的手指顿住,随后他自然地放下了手机,冲着毛不易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

还没来得及暗下去的屏幕上,是一句未完的"对不起"。

最终廖俊涛也只是看着毛不易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里,他没有叫住毛不易,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想,那些亏欠着不还的,也许不过是为了找一个理由,证明缘分未尽,即使形同陌路,即使天各一方。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廖俊涛一边这么自嘲地想着,一边缓缓地朝路的另一头走去。

—Fin—

PS:写得很爽,写完很丧,感觉一点都不讨喜,真的是太糟糕了orz
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逃逸】印象

※短篇
※可能是个涛吹
※美好属于他们,写得不好还请见谅
※再确认一下cp:廖俊涛x毛不易(无差)

"所有选手里你最喜欢谁?"

"廖俊涛。"

"为什么?"

为什么?

怎么还要问为什么?

他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

毛不易想起第一次看节目时,怀着期待又羞涩的心情等待着的自己,所有复杂的心情,在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刻,就全都偷偷摸摸地变了味。

【第一印象】他真的很好看。

廖俊涛五官端正,轮廓分明,最重要的是皮肤很好,还很白。

不同于自己缺少运动而略显不自然的苍白,廖俊涛的白让人想起睡前那一杯热牛奶,氤氲缭绕的温暖,让人想要靠近,然后融化在这一片柔柔的雾气里。

他还很瘦,挺拔的瘦,尤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轮廓清晰,薄而有力,轻轻地放在吉他上,让毛不易想起一句话——一张照片就能让你想起一首歌。

——好想抱一下。

毛不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呀,怎么会这样呢?

【第二印象】他真的唱的很好。

他所料不差,当那双手在吉他上动起来的时候,毛不易仿佛可以看到廖俊涛指尖流淌着的才华。

而当廖俊涛开口的时候,毛不易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声音非常清澈,但又不是少年人未更事的那种干净,而是秋冬清晨裹挟着几缕阳光的冷风,清冽但不刺骨。

怎么这么好听?

毛不易觉得自己心都酥了,酥得像故乡厚重但松软的积雪,冷风一吹,化成无数碎片,追逐着,掉落着,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第三印象】他真的很有才。

廖俊涛唱完了,最后一个音落下的同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毛不易的心尖上轻轻敲了一下,震得那三魂七魄都逃了家。

屏幕里闪烁着的那些声色光影都与他无关了,满脑子都只有廖俊涛穿坐在白色高脚凳上弹吉他的画面。

——"和弦是你自己写的吗?"

——"是,全都是自己写的。"

真厉害啊。

像廖俊涛这么有才的人,他的"谁"会是个什么样子?

九十多分钟的节目播完,毛不易发现,自己有印象的也不过是那短短的几分钟。

毛不易缓缓闭上眼睛。

心里是多了点什么,不轻,不重,恰如其分地填满了一个小小的,小到总是被人忽略的空缺。

啊,廖俊涛啊。

……

所以啊,关于为什么。

"因为,他真的特别好。"

—Fin—

ps: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

【天子】关于那个总是拒绝我的高冷牧师

※短篇
※原本其实是一个关于勇者毛的脑洞,结果这一条想作为番外支线成形最快,就干脆记录下来了
※主孟视角,不太会把握感情,应该是暧昧向吧
※新人文笔,如果ooc或者文笔太差还请见谅
※再次确认一下cp:孟子坤x赵天宇

#1
因斯达城坐落在奥瑟威帝国与大森林的交界处,因此成了许多佣兵和赏金猎人聚集的地方,发布悬赏任务工会总部也就坐落在城东,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来往往,是一片金钱与枪炮织就的繁荣。
孟子坤就是其中一位赏金猎人,还是属于有点名气的那种。年纪轻轻,实力出众,最重要是长得帅,每次出完任务回来,街上总有为他等着甩手绢的小姑娘,要是因为战斗受了伤,破了点衣啥的,那小姑娘的尖叫声,一路可以从东城门传到西城门。
"我孟子坤回来啦!"这么一嗓子喊出去,半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孟子坤晃悠悠走到高阶赏金猎人的办事窗口,很是邪性地冲柜台里的女接待挑了挑眉,"宝贝儿,最近还有没有s级的任务了?"
女接待是见过大世面的,却还是被撩得很开心:"孟爷,一回来就接s级的,厉害啊。"
"那可不,"孟子坤自信又得意地笑道,"孟爷我可是靠实力吃饭的。"
女接待浏览了下悬赏的任务单,颇为遗憾道:"孟爷,s级的只剩下半个,剩下的只有a级了。"
悬赏任务的难度从e级到s级依次递增,赏金则是几何倍数地增长,因此有不少人为了高额赏金,越级接任务,由于实力不够,就出现了组团这一形式,一方先接下一半的任务,并写下报酬的分配方式,然后等待另一方的加入。
所以被接掉半份的任务实际上就是一个组队邀请。
但是孟子坤从来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几乎人尽皆知。
但今天,孟子坤倒是突然来了兴致:"s级的组队邀请,谁接的?"如果是越级接的话,倒是蛮有种的,说不定可以认识一下。
女接待又低头看了一下任务单,表情登时有点一言难尽:"……一个见习牧师。"
"……啥玩意儿?"孟子坤动作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见习牧师。"女接待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
孟子坤的表情这些也很一言难尽了。
一个新手辅助想去杠殿堂boss,很好,很有想法,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接了吧。"孟子坤手一甩,随后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报酬分配呢?"
"……五五。"
"……"
很好,我对你的兴趣又加深了。
女接待看着他有些抽搐的表情,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那孟爷,还接吗?"
"接!"孟子坤摸了摸下巴,我到要看看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到底是谁。

#2
虽然从女接待那里已经听说这个不走寻常路的见习牧师是个美人,但是面对面见到对方的时候,孟子坤还是被震到了。
白色绣金线的牧师长袍把人衬得格外纤细,纯黑的短发干净利落,往阳光下一站,孟子坤心里就一个想法
——妈的羡慕,白到反光啊!
孟子坤觉得自己的狗眼快要被闪瞎了,但是他还是眼尖地发现了这位牧师的领扣不是见习牧师的白水晶,而是初阶牧师的蓝水晶。
"这是升阶了吧,美人你还是挺厉害的嘛。"孟子坤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很流氓地打量着牧师,很绅士地伸出了手,"孟子坤,应该听说过吧?"
"嗯,花名在外,"赵天宇顿了顿,"赵天宇。"然后伸出手虚虚地握了一下孟子坤的手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嗯???我这是被嫌弃了?花名在外?少年你胆子很肥嘛!
孟子坤几乎是被气笑了。
赵天宇像是没看到孟子坤微变的脸色,神情自然地自顾自接着说道:"现在还早,我们趁着人不多尽快出城吧。"
说完,也不等孟子坤给出回应,转身就往城门走去,孟子坤站在原地轻笑了几下,就迈开长腿跟了上去,等会儿让你跪下叫爸爸!
在孟子坤看不到的地方,赵天宇轻轻勾了勾唇角,小子,你还嫩着呢!
……
有两把刷子嘛。
孟子坤这样想着,他原本以为这个美人牧师是那种躲在人后,低调加血的设定,没想到居然是个实力型选手,走位风骚,战斗起来也毫不手软,好几次孟子坤刚打算去帮赵天宇解围,赵天宇自己就已经解决了。
但从另一方面而言,这位牧师身为奶妈的自觉实在太低,几乎是想起来了就丢一个治愈给孟子坤。
"美人,你这么野,身为队友的我很是害怕啊。"孟子坤随手射出一箭干掉了赵天宇背后的偷袭者,"虽然我是皮糙肉厚,可是你还是得好好呵护我啊。"
这头赵天宇刚用法杖怼飞了一个小怪,手下不停,抽空给孟子坤丢了一个治愈:"呵护你让我觉得自己在浪费资源。"
"啧啧,口嫌体正直啊美人。"
"知不知道反派都是怎么死的?"
"美人裙下死,这波也不亏。"
……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每一句地一路打,赶在天黑之前完成了任务。
孟子坤稍稍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武器和衣服,心说这次任务水分挺大啊,放平时撑死也就是a级了,转头看见正在擦法杖的赵天宇,嘴又停不下了。
"美人,你这怎么会当了牧师呢?浪费人才啊!"
赵天宇也不看他:"刚转的行,原来的当腻了。"
这理由一听就是敷衍,这种玩儿命的职业,哪有什么腻不腻的,孟子坤知道是赵天宇不愿意提,也就没再问。
战斗时的热血冷却下来,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那你要不要考虑和我绑定一下?"话一出口,孟子坤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让你没话找话,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孟子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看你挂的是牧师的职业,现在级别又低,实战实力再强别人也看不出来,接低阶任务太掉价,接s级的话,脑子不傻的都不会想要和一个初阶牧师组队……"
孟子坤越说觉得有理,自己都快信了。
"脑子不傻的都不会想要和我组队?"赵天宇打断孟子坤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孟子坤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打脸的话。但此刻他还有点恍惚,赵天宇的五官本就精致,眼角上挑,这么微微笑起来,孟子坤发现自己有点心猿意马。
"……这不是重点,你要不要和我绑定吧?"
"不要。"
"那就行了……等等,你说啥?"孟子坤不可思议地看着赵天宇,而赵天宇还是那副轻笑着的样子。
"我说:不要。"
赵天宇非常清晰而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孟子坤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接这个任务,妈的脸都要肿了!

#3
明明我才是高阶赏金猎人,难道是我在求他吗!
会接不到任务的又不是我,多少人上赶着求我接我都不想接!
我有什么不好,你赵天宇凭啥看不上!
孟子坤自打那天交完任务以后,本以为这事儿也就结束了,可他发现自己脑子里老是出现赵天宇的脸,一想到赵天宇,孟子坤就觉得有点委屈。
"怎么了孟爷,谁惹您不开心了?"美艳的老板娘从吧台的另一边走过来,把一杯酒黄油啤酒推到孟子坤面前,"说来听听啊。"
孟子坤仰头猛灌一口:"爷我被人拒绝了,烦着呢!"
老板娘八卦地追问道:"哪个姑娘这么厉害?我改天去认识认识。"
"哪来的姑娘,"孟子坤翻了个白眼,"是个牧师,我上赶着人都不愿意跟我绑定。"
"赵天宇?"
"你知道?"
"现在他也算是有点名气了,一个只接高阶任务组队的中级牧师还是挺扎眼的,前几天还听人议论呢……",老板娘的话戛然而止,手轻轻叩了叩桌子,"孟爷,规矩。"
"你就这么笃定我要打听他的消息?"虽然嘴上这么不情愿地说着,孟子坤的手倒是很诚实地抓了几枚金币推了过去。
"那是,女人的直觉啊。"老板娘得意地把金币收好,"听说赵天宇原本是莫塞城那个很有名的秋昆佣兵团的团长……两年前,他们佣兵团接了一个ss级的任务,往大沙漠的深处里去了,后来就再没人看到过他们……一直到上个月,他出现在我们这儿的牧师工会,一个人,身边没有武器也没有钱……也就是这两天,他接任务的频率高,实战能力又强,这才被人认出来了。"
老板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孟子坤就着啤酒听了个七七八八,心说难怪了,敢情是个隐藏大佬啊。
"而且啊我还听说,"老板娘刻意放低音量,神秘兮兮地说,"他转牧师,是因为他那个折在大沙漠里的恋人就是个牧师。"
孟子坤愣了愣,指腹摩擦着粗糙的杯口,没说话。
老板娘对孟子坤的反应很失望:"孟爷,我说了这么多,您就没一点感想?"
"人都拒绝我了,还有什么想法……"
孟子坤话没说完,酒馆外突然喧哗了起来,有好事的跑出去看了回来,神情夸张地分享给身边的人:"可不得了,欧若拉佣兵团接的那个s级的任务崩了,听说是撞到了只休眠的龙,他们团长现在昏迷不醒,其他人也是,伤得那叫一个惨,人到现在还没全撤回来呢,好像是留了个牧师殿后……"
"牧师殿后,这不是送人头吗?"
"不是他们团里那个牧师,是组队来的……"
"你说谁?"孟子坤一个转身冲到说话的人面前,黑着张脸生生把人吓退了一步,"你,说,谁?"
"就……就好像……叫赵……赵天宇。"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风过,孟子坤早没了人影。
这还叫没想法!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白眼翻出了天际。
……
赵天宇撑到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法杖早就被他丢在一旁,手里是那个佣兵团给他留下的长剑,可惜啊,他擅长使的也不是长剑。
赵天宇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一点模糊,身上是汗水混杂着血水,有些地方已经快干了,黏连在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铠甲,逐渐封锁住他的感官。
谁知道会在这种地方遇到正在休眠的龙,也真是倒霉透了。
好不容易躲到一块巨石后,赵天宇感觉自己的力气慢慢被抽空,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着力点滑下去。
啊,算了吧……
死在龙手里也不算丢脸吧……
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了……
好累,撑不住了啊……
"赵天宇你给我撑住!"

#4
怎么会这么狼狈呢?
孟子坤想不通,翻来覆去也想不通。
当他醒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记不太得战斗的过程了,脑海里只有第一眼看到的赵天宇,浑身都是血和沙土的样子,白色调牧师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领子上代表等级的紫水晶也掉了一块。
然后就是愤怒,强烈到灼心的愤怒,驱使着他不管不顾地拉弓,挥剑,直到他也变得和他看到的赵天宇一样,真是太狼狈了。
然而这不算什么,毕竟他现在能躺在旅馆的床上,打着石膏,想这些有的没的,就证明至少结果是好的。
但孟子坤还是很委屈。
为什么你要拒绝我?
为什么我要在你拒绝我之后还跑去救你?
为什么在我救完你之后你居然把我丢在旅馆人还不在?
妈的想哭。
孟子坤一边叹气一遍自我安慰,吸吸鼻子又是一条好汉。
等到孟子坤可以下地继续造作,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半个月的无所事事让孟子坤觉得自己快发霉了。
"我孟子坤回来啦!"孟子坤左臂的纱布还没拆,他也不在意,一路晃晃悠悠地走到高阶赏金猎人的办事窗口,"老规矩,有没有s级的任务?"
女接待还是那个女接待,笑嘻嘻地看了眼孟子坤打着纱布的左臂:"孟爷,手还没好透吧。"
"小伤,算不得什么事,爷稳着呢。"
"s级的有两个,一个整个,一个半个,您挑吧。"
半个?孟子坤眼皮一跳。
"谁接的?"
"我接的。"
两句话两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孟子坤猛地回头,牧师站在那里,阳光透过二楼的窗户撒下来,这不是牧师,是天使!
孟子坤偏了偏头,飞快地对着女接待喊了句:"帮我接了。"然后快步走到了赵天宇身边,"美人,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赵天宇边转身往外走,边好笑道:"最后还不知道是谁救的谁呢?"
"一样一样,你救的我,那我就以身相许。"
"你交给我,我想不想要还不一定。"
"负心汉,你怎么能不负责呢?"
……
今天的因斯达城仍是一如既往地繁荣。

#5小剧场
战斗间隙,孟子坤又起了心思。
"美人,你真的不考虑和我绑定吗?"
"我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怎么还带观察期,美人你相亲啊?"
"……"
"……我错了我错了爸爸你快回来我手还没好呢一人承受不来啊……"

—Fin—

ps:谢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

铁道旁的老树下,几只乌鸦
(好像画得太秀气,不像高贵的巨星了(´・ᆺ・`))